2020-01 文 | 顏寧志、顏翩翩、王芮瑀、陳世郁
藝之視野 台灣藝廊放眼世界 From Taipei Dandai to The World
2020 第二屆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迎來了全球 99 家參展畫廊,同時也有多家國際級的頂尖畫廊首度參展,許多台灣及其他地區的畫廊不約而同邀請台灣藝術家的作品,展示本地新興藝術群的優勢和活力。藝術產業在台灣已趨近成熟,畫廊發展不再侷限於國內市場,更需要開始進入全球視線。在每一年藝術產業快速變化之下,台灣畫廊該如何保持創新,還要用何種策略才能維持自身競爭力,是這個環境中最重要的課題。
此次《THE POINT POST》編輯團隊邀請到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的顧問紀嘉華,同時身兼藝術家與收藏家身份,分享首屆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後,台灣藝術產業未來發展的可能性;同時也挑選了今年參加台北當代的「双方藝廊」、「安卓藝術」、「伊日藝術計畫」、「采泥藝術」與「亞紀畫廊」,共五間畫廊做「畫廊發展專題」(排序不分先後,畫廊介紹按文章排列),這些畫廊經營者各自擁有不同背景,藉由五位優秀經營者的論述,帶領我們了解他們分別用怎樣的策略與觀點完整經營畫廊,並以台灣為基石發展國際實力。
「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是台灣第一個國際性的藝術博覽。首屆過後,台灣畫廊吸取了相當多寶貴經驗,雖然並非每家畫廊都有能力與機會參展,但整體藝術規模藉由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的資源整合,已經有明顯的改變。在這之中我們能看見具有國際性水準的代表性畫廊跟藝術家正在組織壯大,透過博覽會了解整體藝術市場與觀眾並強化與國際接軌的實力。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為台灣藝術圈中擴大了影響效應,讓台灣藝術產業發展開啟了更國際化的契機。至於產業人士接下來該如何在未來迎需唯艱,相信持續觀察並因應整體環境的改變做出最合宜規劃,是當務之急。
Double Square Gallery – Hu Chao Sheng
開放的雙重性:關懷與觀察
双方藝廊 胡朝聖
Question 1
双方藝廊擁有豐富的藝術跨界經驗,請分享一下在現今多元藝術跨界的浪潮發展下,藝廊經營者需要具備怎樣的格局及能力?
從事策展工作已二十多年,我認為探究這個問題應該分為三個面向來思考。第一個是跨界對話,藝廊經營者的語言能力非常重要,這裡講語言的範圍,無論你面對的是收藏家、藝術家或是媒體,到位的語言能力能夠協助你去過濾真正想傳遞的訊息,適時帶到位的溝通,才有可能跨越國際場域立足於世界;第二個就是觀察,因為這是一個全球化的年代,跟外界溝通,單單只有語言能力是不足的,你必須要對世界有更多的認識,對於國際政治、從高局勢、產業環境有所關注,甚至延伸到社會及文化議題;包含人權的、弱勢的、族群的、性別的議題。作為一個提供藝術創作或藝術策劃的人,在現下跨界與國際接軌的環境當中,你必須要多去了解世界上正在發生的問題,建立你和不同文化的產業工作空間共同的語言。
另外更重要的一點,經營者必須有一個開放的胸襟,這來自於平常足跡、學習接觸人事物的累積。當你擁有良好的語言能力、夠寬廣的國際觀,還得要能聽清其他不同的聲音;藝術經營者需要有意願打開視野,看見平常看不見的影像,找尋平時摸不著邊際的答案,這條路無窮無盡、無始無因,共勉之。
Question 2
未來雙年當代藝術的發展,双方藝廊有沒有特別關注的主題跟方向?
其實我們不太預設方向,畢竟談當代藝術有很大的差別,〔辨識不清〕藝術你可以不去太過偏向單一考量,換句話說彈性跟主題眼度相比藝廊來說,需有更大的包容性,而在我的畫廊經營哲學中,盡量不讓双方藝廊價值押注在某些議題上。有些時候,我會藉由不同的策展方式滲透一些塊狀型主題進來,理由很簡單,當一款畫面只關注在某些特定議題上時,視覺可以顯露點形象領域就更鮮明,但無形中也侷限了靈感來源發展方向。双方藝廊的方向最終還是回到作品本身,對我來說只要藝術家的作品足夠感動、夠有意思,不管是運用何種形式、材質、內容、議題,双方藝廊都願意去買他的。
至於全球這幾年的趨勢來講,我覺得明確來說就是一個亮點主題,越來越多人專注在地緣政治底下所延續出來的階級差異、包含族群的衝突、階級議題等等,很多牽扯權力的壓迫,像是歐洲、美國這邊的保守勢力,甚至都在影響整個世界局勢,而這個趨勢發展也同樣影響到藝術家的創作。所以我認為在未來,非洲藝術家或是中東國家的藝術家,甚至是拉丁美洲的藝術家都有很大的突出的亮點,這些生活在充滿衝突文化和環境的創作者,蘊藏著無比的力量。
Question 3
作為一個新的當代畫廊品牌,該以什麼樣的方式來吸引國際的藏家跟畫廊,以及藝廊又有怎樣的策略來建立畫廊、藝術家跟藏家之間的關係?
我一直思考畫廊應該具備怎樣的品質,硬體是一種品質,服務是一種品質、產品是一種品質,最重要的還是專業,更是一種品質。很多人會覺得同樣某品牌要買作品的地方,可是對我來講,成立双方藝廊到現在已經將近四年半,在每一次展覽策劃中,我看見的是邀請藝術家之上的核心。透過團隊人員整個因展覽規劃具備研究策展的價值,這裡不單單是〔辨識不清〕空間,更是提供藝術研究資料檔案的中心。我現在看的是在預測展覽的過程中與藝術家面對面,藉由對話試圖找出在這個空間實踐展覽的最好方式。我期許双方藝廊在策展實踐都還具備這樣的過程,憑用我自身二十多年的策展經驗,建構出一個專業的藝文空間,創造一種藝廊該有的獨特與永續。
再來談談我剛剛所說的專業,這個專業更著重的是能夠被觀者評價的展覽標準,就像是大家在美術館看的展覽,每一檔都是有不同領域的專才背景與研究,主題策劃以及執行實踐。双方藝廊該用同樣標準作為經營目標,再者使對外宣傳的文宣、標題跟介紹都要具備完整策劃,這是提升展覽、藝廊最該有的基本。接著是展覽相關的考究資料準備也必須要完整,這樣在國際交流連結的時候,自然能夠吸引到對展覽專題有興趣的人,並且更容易引起藏家的注意。
另外双方藝廊一直希望自己不受〔辨識不清〕傳統管道的方法,我們希望境界更無疆域,建立超高度傳播感,透過展覽本身鮮明的主題,找到真正對該藝術好奇、有興趣、想要學習的人進到我們的場域交流。我們應該保持著一種相互學習狀態,一起體驗藝術家到藝術的〔辨識不清〕,彼此推薦一些好看的書、相關的藝文資訊,用直接的方式來跟我們自己的藏家建立起友善與緊密的雙向互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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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d Set Art Center – Andre Lee
藝術時代性的意義跟價值
安卓藝術 李政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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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 1
安卓藝術擁有獨特且精準的選畫眼光,背後有什麼樣的系統支撐?
我過去的學習背景不全是純藝術的影響,高中到大學專注在設計領域學習,直到三十幾歲才轉攻藝術史,也因此同時具備了創作思維語彙的多元養成。一般業界相比較多是專才,偏重理論或是僅專攻創作,然而正因為自己的背景比較特別,所以在經營畫廊上會有著些不同的歷練。對我而言,設計領域講究對視覺作品如何被看且細緻,但設計又和藝術不完全相同,如果你只單純只用一種審美角度去欣賞藝術,會無法體會到藝術中所存在的視覺交織的概念,所以我總是用藝術跟設計這兩個且互變化的眼光來欣賞作品。
而同時具備的藝術史養成訓練,讓我對於學習或是記憶的認知有著更全面的理解,我自己會使用比較宏觀且全面的視角來欣賞藝術,在這之中找到不同解讀和判斷的方式。接著嘗試用自身的認知分析藝術作品,另一方面藝術史讓我體悟到時代性的意義跟價值。我們知道藝術隨著時代的發展,會使用不同的精神、狀態、語言、情感去表達,藝術總是無法脫離時代的,因此藝術史讓我能更快得找到這些脈絡去解讀這時的答案。
Question 2
您是如何挖掘有潛力跟國際市場認可的藝術家,又是怎麼培養並推薦他們?
大部分邀請藝術家的管道其實不外乎幾個,透過各種畫廊、空間、美術館的觀察或是藝博會,看到一些不錯或且令人感興趣的藝術家時,通常我會自己先收藏他的作品,再花時間對藝術家進行更深的理解,之後才會決定是否進入畫廊約跟藝術家進一步合作。國外藝術家的連結管道同樣除了去國外看,像是藝博會或美術館的特展,也會藉由其他藝術家的引介,海外的拍賣系統等等不同管道認識藝術家。
我們畫廊的定位偏向當代跟國際性,在臺灣合作的藝術家大概只有三到四成,其他的六成以上都是國外藝術家,中生代的藝術家是我們畫廊目前經營的主力,〔辨識不清〕,參加博覽會的開銷都很大,畢竟年輕藝術家的名氣和作品,跟畫廊平常銷售費用,但年輕藝術家並沒有未來的潛力,也將順著沒有能力比別人更早發現這些優秀的年輕藝術家們,畫廊就比較難創造更大的價值。
Question 3
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後對台灣藝術市場造成衝擊,是否改變了您的策略?
我認為在整體營運的層面上,能實際會做出些許調整,比如說十一月到一月期間,肯定是臺北藝術產業很重要的一個時間點,大家會在這個階段盡量放能量,推出具優勢性潛力的作品,並且盡力宣傳和推薦,把當下的修練加倍激發出來。博覽會的面向又更廣,不像畫廊有一個時空的框架;藝術資訊資料有限,所以像博覽會這種平台就能夠更完整呈現台灣藝術系統,對我們來說都扮演著助力的角色,也讓他們觀察到肯機會發展自己的品牌價值。
安卓今年申請了兩個展位,在現場會有畫廊展區和個展區,相片作法,正是採用一種特別的形式,結合策展的曝光度,畫廊表現就是一種觀眾不會錯過跟關注的作品和資訊。經過今年的觀察累積,不管是直接外伸還是間接累積,期待安卓能創造來源成績,同時我們也已經獲得好深入觀眾的支持,相信會讓藏家們耳目一新。另外也期待我們的藝術家跟畫廊品牌,都能在整個博覽會裡面展現光芒,成為注目的焦點。
Question 4
今年安卓邁向十週年,能否跟我們分享達到這個里程碑的心得與體悟?
我覺得未來的趨勢是市場與拍賣越劇烈,但是藝術產業本質上是一個相對永久且長期的投資,好的藝術品永不退流行,甚至可變成一種資產。藝術品存在於商業和文化不斷相乘的產業體系中,如果你只把藝術當成商品或是一門生意,我認為經營的規模太小,經營上也會比較辛苦;但如果今天操作的東西是在市場內,又可以超越流行趨勢之外,隨著五年、十年、二十年時間的累積,這些好作品必定會發散出它應有的能量與創造出可被發現的價值。
更重要的發展目標,則是如何創造自己的市場。這就如果您只是從著大環境的方向前進,任誰都非常容易被取代。我覺得好的藝術具有永恆的價值,好作品不會只存在在一區視覺的刺激或趨勢裡面,而是長久的發光;只是它的市場變性可能不是一件到位,而是一階一階慢慢地被建構起來。畫廊必須累積自己的專業,並在大市場中創造自己的專屬市場。
最後一點則是務必把精力和心力都聚焦在所謂的核心,核心就是藝術、展覽及銷售。藝術以外的那些其他投資都可能是令人分心的雜務,除非你已經擁有一個非常龐大與規模的組織,有專門的團隊可以完全〔辨識不清〕這種耗心力的事業來增加畫廊收入,不然專心做在核心上我認為是永遠不會錯的。畫廊就當永遠盡量循不變最好,本身若還沒有做這之事便談什麼其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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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RI ARTS – Orton Huang
在激烈藝術競爭中的逆勢操作
伊日藝術計畫 黃禹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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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 1
伊日藝術計畫目前為止參加過多少國內外的藝術博覽會?可以試著分享一次最難忘的參展經驗嗎?
國外就四十幾場,國內不止,加起來總共超過一百場。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經驗是我〔辨識不清〕在義大利杜林的 The Others Art Fair,不是因為它最近期,而是因為這個博覽會是我參加過最奇特的博覽會。同期間在義大利杜林,還有一個在歐洲評價非常高的 ARTISSIMA 當代藝術博覽會,所以其實 The Others Art Fair 算是邊緣展。它的開放時間是晚上四點到凌晨一點,可以說是全世界現在最指標性的〔辨識不清〕藝術博覽會。舉辦方式有可能今年是在廢棄工廠,但明年就改到一個停車場。基本上 The Others Art Fair 不像一個正式的展場,比較像是藝術活動空間的概念。像是今年,它拿到一個軍營裡面的偏廢營房,展院的三棟建築基本上自己〔辨識不清〕,連暖氣也沒有,但所提供〔辨識不清〕到半夜十二點,還是能看到滿滿的人來觀展,我已經很久沒有這種不可思議的經驗了。
除了展覽的形式以外,這還是一個深度觀察策展人合作的博覽會,像是每一間博覽攤位設置在一種藝術策展上,每間博廳就是一個藝術家的展間,形成一個〔辨識不清〕藝術神的畫廊。我其實滿喜歡這種場域的氛圍,同時到現場有行為藝術表演發生,這之中更融合了音樂跟藝術的演出。它簡簡單單搭建了多種藝術活動,彼此間也都是不同形式的展覽,對我來說這就是滿人性化的藝術博覽會。
Question 2
伊日藝術計畫正式踏入畫廊品牌不過五年,但卻已經有許多國內外的博覽會參展經驗,包括展覽與各種藝術形式空間的計畫,想請問這在策略規劃上有什麼考量?
為什麼這麼積極往外走,因為伊日藝術在當代藝術環境屬於非典型模式。回到伊日藝術的背景說起,我們登記的目的不單純在畫廊裡面開就,像是把藝術家帶出去參展,這似乎是每個畫廊都會做這個畫廊的責任跟使命;但對我而言,伊日藝術本來的主業是〔辨識不清〕產品,從 2001 年開始在百貨公司販售國外產品,從國外大品牌的進口生意,也因為本業賞飯不窮,才有辦法再去支持我們也喜歡的副業,包括藝術、書店、食品、美學教育等。
2012 年 7 月,我們在日光大道的意識空間辦了第一場的商業策展,所以伊日藝術基本上從一個形學開始的經營進展。2014 年,便是在台南陸續開了三間實體的畫廊空間。很多人都不太理解,在經濟活絡市場之初,為什麼一獨中經畫廊有能力和企圖心想在北、中、南同時開空間?伊日藝術跟臺灣大部分的畫廊不太一樣,像亞洲記畫廊、安卓藝術、双方藝廊都想要先累積藝術產業的背景和經驗,才去打造他們專業中的畫廊空間。
對我來說,因為起步比較晚,所以為了能夠加快腳步、擴大我們的曝光度,必須在各式各樣的博覽會跟展覽裡面快速強化國際的經驗跟能力,增加外界對畫廊品牌的認識。綜合以上考量下才會需要我這麼積極地參加國內外的藝術博覽會,同時展開各種空間和展覽計畫。一路走來從伊日藝術走完的第一個五年,其實是伊日藝術計畫的實驗期,我們在找各種可能。
Question 3
可以跟我們分享台灣或國外最喜歡的畫廊?是什麼部分的特質吸引你或令你關注?
說到我最喜歡的畫廊是北京的長征空間,不只是空間,它也兼具很多開計畫。長征也是第一個把〔辨識不清〕到中國的畫廊,先從這點你就會看出長征空間的包容度。從去年到今年,它在經營一個叫〔辨識不清〕的藝術家,你很難相信過去一年它就只放〔辨識不清〕的個展,這是非常好看的一個展覽,把藝術家的成就整理得非常清楚,這是我覺得很佩服的計畫。有其他畫廊還在孜孜營營想著如何進入一些超級博覽會時,長征空間反而停下,它接下來不再參加博覽會,因為一年可能要花到一、兩千萬台幣。長征想用這些預算去做更有意義的藝術計畫,我覺得它非常有態度。
Question 4
想請問伊日藝術計畫未來幾年內有沒有什麼比較大的計畫或是目標?
第一個部分,伊日藝術計畫 2.0 升級計畫,一個策略與收藏型藝術品牌。我自己心裡面有一個對於未來的伊日藝術計畫畫廊空間的想像,希望可以找到更適合的空間去打造這個品牌與執行藝術計畫。第二個部分,有機會的話想找一種好的策展人去協助我們藝術家的發展,像是從亞洲跟歐洲收藏,是我們下一個五年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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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i Gallery – Vincent Lin
心法、想法、做法 三法合一即為藝術
采泥藝術 林清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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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 1
是什麼樣的經歷與體驗,塑造了您觀人的格局?
我想做非常純粹的藝術,希望把藝術產業化。我發現臺灣藝術發展緩慢但是並未受到市場青睞,因為大家只關注歐美、中國的藝術家,但是臺灣藝術家本質非常〔辨識不清〕,不少人留學或旅居海外,他們因為缺乏國際展出的機會,所以沒有機會被看見,當然也賣不到國際藏家的青睞。
成立采泥畫廊的初衷是想幫優秀的藝術家們做一點事,這是一個出發點,起點心也很簡單;但是五十歲才開始經營畫廊,要做什麼樣的畫廊?能找什麼樣的藝術家?這些是畫廊成敗的關鍵因素。因為畫廊產業不外乎是以客戶為導向,反而是作品導向,這便涉及到你有沒有找到原生的藝術家與優質的作品。即使有,畫廊又該怎麼把優秀的藝術家推廣出去,讓藝術家和作品被大家不且很認識,知名度不高的情況下,建立起口碑,逐步地被大眾喜愛,從知名到指名是一段漫長的經營過程。我的目標是成為國際性畫廊,要讓臺灣藝術家能夠晉升到國際級的藝術家。當采泥藝術成立為全臺灣知名的畫廊時,臺灣的藝術家更就有機會在國際舞台被看見。因此 2017 年李光裕進軍第 57 屆威尼斯藝術雙年展,就談了采泥藝術想實踐國際的起點,這是我的願景與理想。
Question 2
采泥的「大志願」、「美術館聯盟」是台灣藝術產業少見的大膽策略,背後有什麼樣的策略支撐與這次人的計畫?
藝術家想去威尼斯參展,絕對不是容易的事,有時並不是有錢就可以做到,更何況我們後來也沒資源;但有時就是要感謝自己什麼都沒有,因為當你什麼都有的時候,就不可能拚盡全力去達成可能性或創造更多價值。所以我們採用從無到有夢想的一種方式,天使計畫就這樣誕生了。最初我們號召收藏家、愛藝術的企業家一起來支持藝術家去進軍威尼斯,鼓勵群眾群力的精神,以眾籌群眾的互動方式圓夢,進而形成天使計畫的三部曲。
第一部曲,祖師天使讓我們一起到海外見證他們所支持的藝術家展覽開幕。除了藝術活動外,也能在我們安排的藝術旅遊中體驗更多藝術文化,往往經過多日的學習相處,大家就如同家人,可以有更多藝術交流,人生也因此有更精彩的美好體驗。
第二部曲,當藏家願意收藏作品,我們希望作品不是成了藏進家,而是能夠經過分享讓人產生期待,擁有者才會與作品產生連結,作品才會在他的生命裡面產生影響。
第三部曲,藝術社會,我們更鼓勵藏家在生活或工作的空間中,把收藏的作品分享在自己擁有的場域中,成為複合式的藝術空間,甚至也有藏家受到啟發,開起想這一種心目中的美術館,當作傳承給下一代的最好禮物。
我希望采泥藝術能夠影響天使藏家們的人生,讓他們因為藝術而體驗到更美好的生活。長遠來看,今日我們在各地推動成立的藝術空間,透過他們的分享,必然也會對台灣這塊土地產生更好的影響,這麼有價值的事,何樂不為?
Question 3
您覺得在台灣畫廊跟國際頂尖的畫廊之中,存在的差距純粹是因為地緣性嗎?還是有別種原因?
當然還是牽涉到〔辨識不清〕,國際畫廊經營藝術當作是一個產業,然而台灣的藝術產業過去只有少數人參與,當然這也關係到經濟的發展與社會對文化藝術接受的普及度。真正的藝術產業經營至少是學習先行 10 年、20 年,甚至半世紀於市場才跟上,這是藝術產業的普世價值。藝術能產業化,必須有完整的商業模式。這條產業鏈的關係,以藝術家為中心途徑貫串進行,一為學術,如美術館、藝術家、策展人;一為市場,如藏家跟畫廊、博覽會、拍賣場等。這兩軸的先後在歐美已經是非常健全了,而台灣正在萌芽中。
Question 4
可以跟我們分享台灣或國外最喜歡的畫廊?什麼部分或是特質特別跟令你關注?
台灣的就〔辨識不清〕畫廊,在 1990 那個時代正是說年輕藝術家市場一片樂土之時,我是很羨慕同行,去國外邀請其參抽象藝術家,如〔辨識不清〕、蕭勤等回到台灣展覽。30 年後的現在不也證明這些當初大家都看不懂的藝術家,已成為藝術市場的主流了?可見他們獨到的眼光多麼的前瞻。
但是如果以一個經營藝術產業的品牌來說,我覺得最想效法的對象是瑞士 Art Basel 創辦人貝耶勒 Beyeler。當初他從一間小書店轉變成畫廊,再成立貝耶勒基金會美術館(Beyeler Foundation Museum),最後成為巴塞爾藝術博覽會(Art Basel)的創辦人之一。我覺得他在那個年代做的事情,都持續成為 50 年後在東方的采泥藝術學習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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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5
Each Modern – Yaji Huang
我是市場的畫廊,我不會說我是學術的
亞紀畫廊 黃亞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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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 1
請問亞紀過去在畫廊、藝術相關產業的工作經驗,對於自己成立畫廊,有哪個部分的工作經驗或觀點是現在特別有幫助,可以跟大家分享的?
大家可能知道我在亞紀畫廊之前,曾與上海和香港畫廊共同成立了亦安畫廊台北的空間,有完整畫廊的經驗對我來講非常重要。此外我之前也在今藝術雜誌擔任藝術學編輯評論,同時翻譯過一些書籍。然後我總是都會在台灣或社群中閱讀到一些不管是年輕或老年的收藏家,他們常說:「黃亞紀,我就是因為看你的作品、看你的文章,才開始喜歡藝術,並開始決定要收藏作品。」這個部分給我的影響很大,原來真的有人會讀你的文章,會記住作者是誰,讀者們對我文字的肯定就是一種力量,這大概算是我開畫廊前一個很重要的養成。
我覺得做藝術評論是我的〔辨識不清〕,所以決定成立亞紀畫廊,當中間遇到的困難挑戰,應該是從 2003 年入行以來的十五年、十六年間,其實台灣的藝術產業變化非常大。你們無法想像在 2003 年到 2006 年台灣是幾乎沒有當代藝術的時代。對於現在開始投入藝術產業的人來說,我覺得他們是很幸運的,如今藝術產業已經蓬勃且滿,而且是其專業分工的時代;但這同時也是非常艱難的時間點,因為市場競爭非常的激烈,國內外藝術品牌百家爭鳴,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全新的挑戰。
Question 2
參加過今年「上海西岸藝術設計博覽會」之後,是否有什麼有趣的發現?是否對於畫廊在國際藝術博覽會策略發展上有所改變?
我認為西岸的確是亞洲最重要的博覽會之一,另一方面我也認為 ART021 的存在非常重要,其實藝術市場是很微妙的平衡,尚好的作品透過客觀的輸出跟流通,而一條大眾喜歡的作品則有很群眾的效應跟社群口碑。在這個階級當中,其實並不缺乏消費群眾,但存在太多的不穩定因素,也因此我覺得最關鍵的策略發展,還是亞洲畫廊如何階級性地擠身香港跟東京之列,因為這需要而客本跟專業團隊的努力才能跨過門檻。我們朝自己往這個目標去前進,透過以一展更專業的經營方式,直接對接這些優秀的國際畫廊或優秀的國際藝術家,與這些他們在做的事情相接。我們相信亞紀在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的最大目的就是創造品牌與群眾接觸的價值。
Question 3
亞紀畫廊是如何選擇合作的藝術家?如何與藝術家建立合作關係?
很多人把藝術家當作一個職業,我認為只當作職業是不夠的。藝術家必須在這個領域裡有很強烈的野心,我選擇的藝術家可以充滿才華、斜槓人生,但是他藝術整個面對藝術才是其人生無法動搖的最基本。很像台灣的藝術家會過於浪漫、流於滿足當下生活,沒有長遠的志想考慮為一個藝術家所需具備的企圖心。藝術家的畢生有很理想的目標,而我是不斷超越自己的創作,我們合作的藝術家每一天都非常認真地專注在自己創作或研究的工作上。
Question 4
亞紀畫廊是如何面對市場?如何與藏家建立關係?
我對於我合作的藝術家以及所經營的畫廊非常有信心,有些人會覺得亞紀畫廊比較理想性、學術性,這是因為我們在藝術上的準備上十分充分,包括相關資料檔案、空間上的邏輯等等。我們大概每年會有一至兩檔如同雙年展般的展覽操作,透過經營西岸藝術以及市場脈絡後,呈現亞紀畫廊獨有的面貌。
這種畫廊特有的學術性並非違背市場,我認為即便是在當前現實下所挑選的藝術品,仍然具備高度市場價值,藝術是被人會喜歡且想收藏的作品。這幾年來事實亦證明,亞紀畫廊早備滿足高端藏家的能力,〔辨識不清〕。
藝術市場的考量,不就是單純迎合市場喜好。畫廊經營者必須不斷歷練,放大自己的數據量,預測這個龐大市場接下來的走向,制定正確的市場策略才能取得成功。所以我做亞紀畫廊其實是很市場導向的,我不會說只是學術的。
Question 5
想請問亞紀畫廊未來幾年內的計畫與目標?
我希望以目標清楚的品牌策略持續發展,建立起亞紀畫廊的品牌聲量,並期待近幾年內能再繼續增加一些〔辨識不清〕。這聽起來好像不是什麼太獨特的計畫,但要在五年內完成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事實上畫廊經營一直是條漫長的路。若是具體一點的目標,大概就是今年會多嘗試參加幾個國外重量級藝術博覽會,因為亞紀畫廊必須回去與國際市場,我們期待整個團隊都能往更成熟的畫廊之路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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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OINT POST》藝之視野 台灣藝廊放眼世界
沒有身體的器官
Organs without B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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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寧志是一位跨領域藝術家、策展人與敘事編導,擁有逾十五年深耕臺灣與亞洲藝術生態的實踐經驗。其工作橫跨當代藝術、設計、表演、策展、品牌文化與文化研究,長期於視覺藝術與表演藝術的交界展開創作。透過跨領域且以敘事為核心的方法,他關注影像、身體、空間與公共相遇如何生成意義,並持續拓展藝術實踐、策展策略、文化論述與公共策劃的可能性。
Andy Yen is an interdisciplinary artist, curator, and writer-director whose practice is grounded in more than fifteen years of engagement with the art ecosystems of Taiwan and Asia. Working across contemporary art, design, performance, curating, brand culture, and cultural research, he develops projects at the intersection of visual and performing arts. Through a cross-disciplinary and narrative-driven approach, he explores how images, bodies, spaces, and public encounters generate meaning, while expanding the possibilities of artistic practice, curatorial strategy, cultural discourse, and public program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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